[政經商情] 為什麼越南沒有封鎖Facebook?

外電整理:黎柏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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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南民眾使用手機上網。(Photo Credit: shanker s.@Flickr, CC BY 2.0)

為什麼同為共產黨領政的越南,卻沒有封鎖Facebook?

事實上,等到越南政府察覺到Facebook的普及導致訊息傳播的速度比官媒和傳統媒體快的時候,Facebook早已勢不可擋。對於越南共產黨政府來說,有效傳播黨及政府的訊息是非常重要的一件事情。越南政府也曾嘗試效仿中國建立一套自己的「微博」,無奈資本動能不足,且使用Facebook的人數已達越南一半人口的5200萬人之多,力挽狂瀾也於事無補。如今,Facebook已經成為越南人民參與政治的媒介之一,越南共產黨政府只能軟硬兼施,試圖找到操作輿論和獲取民意的平衡點。

Facebook崛起 越共坐立難安

Facebook在越南可以是一種相當有效的商業行銷手段,遍地而生的珍珠奶茶店馬不停蹄地運用社群媒體擴張,就是一個非常好的例子。Facebook在越南也是一個公民表達意見的媒介,對於政府官員貪污的不滿、對於政策和民生的怨懟,都可以透過便捷的上網方式表達、並和其他網民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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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高匿名度的網絡空間和便為交流的性質,使得越南民眾吸收資訊的管道從傳統媒體或官方媒體,轉向Facebook等的社群媒體。事實上,許多頭條新聞在傳統媒體刊出之前,越南民眾早已在Facebook上「未聞先知」。

對於這樣的現象,越南共產黨感到相當憂心。

越南共產黨中央宣傳部部長武文賞(Võ Văn Thưởng)指出,現在是一個「早起的鳥兒有蟲吃」的時代,主流與否早已不是重點。當國外的電子媒體或社群媒體搶得獨家的同時,他們也搶先攫獲越南大眾的目光。武文賞也警告越南的傳統媒體已經遠遠落後數位科技的崛起,敦促他們必須投注更多資金在電子和社群媒體上,以散播黨的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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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南版「微博」?仍有漫漫長路

其實越南共產黨一直都沒有放棄發展出一套取代Facebook社交網站的念頭。

越南前總理阮晉勇(Nguyễn Tấn Dũng)曾於2013至2015年間,指揮越南中央青年聯盟創造一個越南版的社群媒介,最終宣告失敗。他亦在某次黨代表大會中承認在越南封鎖Facebook已經成為不可能的事。即便如此,越南新聞部部長Trương Minh Tuấn仍在今年四月於一場政府會議中表示,越南最終還是得發展出一套自己的網站以取代Facebook。

同為共產黨國家,相對於Facebook在中國還沒來得及茁壯便「夭折」的情況,Facebook反而在越南落地生根、日益健壯。如今,越南Facebook使用人數名列世界前十,擁有5200萬名活躍用戶。Facebook從2005年向大眾開放至今已屆12年,為什麼越南無法阻擋Facebook浪潮?

原因在於,越南缺乏足夠的資本及影響力。中國在各方面強大的規模代表他們能夠有效發展出自己的替代方案,進而納入自己權力旗下管轄。

美國的越南媒體和公民社會專家Zachary Abuza也從他個人經驗表示,他Facebook上的5個越南朋友的發文就構成了他動態時報(timeline)上將近4成的貼文,如果越南政府真的把Facebook封鎖可能會導致民怨四起。

經濟學人智庫的亞洲分析員Alice Mummery也指出,越南快速成長的年輕人口以及不停上漲的可支配所得,使得智慧型手機和科技服務越來越普及,也帶來更多如Facebook此類社群媒介的使用者。

Facebook成為越南公民參與的手段

來勢洶洶的Facebook浪潮,甚至成為越南公民參與的主要手段之一,越南民眾可以透過網路的力量實際影響越南政府的政策。

今年8月底越南總理阮春富(Nguyễn Xuân Phúc)同意越南廣平省(Quảng Bình)於峰牙—己榜國家公園(Phong Nha-Kẻ Bàng)建造纜車,這件事情使得越南網民如坐針氈,因為他們認為國家總是為了觀光利益發展而犧牲了自然資源。於是越南網民發起連署拯救國家公園內的山水洞(Hang Sơn Đoòng),最終成功使得廣平省政府推遲計畫,並向越南人民保證在2030年前都不會實行這項纜車建造計劃。

2014年,Facebook網民也透過網路串連聚集3500名建築師、專家和學生,發起拯救胡志明市的70年老古蹟「西貢關稅貿易中心」,網民龐大的壓力讓開發商止步,成功阻止建商將老古蹟夷為平地、建造摩天大樓。

2015年,憤怒的越南網民揭發了一起河內的官員瀆職案,拯救了河內6,700棵樹可能無辜遭砍伐的命運。

越南網民的動能已經大到足以影響越南政府的政策,Facebook成為越南民眾實踐公民參與的方式之一。

越南政府和Facebook的共存共榮

既然Facebook勢不可擋,越南政府近期也試著創建自己的Facebook頁面、甚至透過Facebook直播政府機關的記者會,希望能夠藉由這樣的方式更為接近民眾。越南政府也認知到透過在Facebook上的頁面和帳號部署,能夠了解輿情、也能夠遏止「反動勢力」。

不過越南政府仍試圖尋找一個平衡點,在獲取民意的同時、又可以兼顧政權的維繫。

越南資訊與通訊部於今年1月發函至Facebook和其他所有超過100萬名會員的類似社群網站,要求他們一起合作杜絕網路上的「有毒」資訊,範圍包括違法的商業廣告至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的言論。為此,Google於今年4月刪除了在Youtube上越南政府所認定的2200部「批評和誹謗越南領導人」影片中的1300部。不過Facebook對此沒有做出正面回應。

耶魯大學的新媒體科技專家Tri Phuong指出,Facebook的本質就是透過鼓勵用戶不斷地發表內容來促進更多人來追蹤他們,因此「標題殺人」、敏感性言論、以及假新聞便油然而生,以便可以吸引更多人的注意力、獲得更多的追蹤者。她表示,如果這是越南政府想要創建自己的社群網站的脈絡,現在越南政府可謂是陷入兩難。越南政府一方面不希望自己的社群網站充斥著各種假言論,另一方面若要透過這樣的方式阻止民眾使用既有的社群媒體也難以亡羊補牢,因為民眾「根本不會想要使用」。

越南政府對於新一代社群媒體的發展可說是又愛又恨,愛的是參與其本身可以更為有效地控制輿論,恨的是其實他們也不得不參與其中、而且暫時也無法有太大動能去改變現況,遑論「封鎖Facebook」。


新聞來源:

  • Why Vietnam can’t hold back Facebook (Vnexpress)
  • Cable car plan for cave kingdom a stark reminder of Vietnam’s development mania (Vnexpress)
  • A look back at Saigon’s landmark Tax Center before it turns into dust (Vnexpress)

作者為黎柏君

台大政治系畢業,生於台灣小東南亞的桃園,耳濡目染之下、一頭栽進東南亞文化的世界。 語言學習狂熱者,曾用越南語諂媚檳城市場的老闆娘換取極大殺價空間、亦曾幫助站在茶湯會前手足無措的泰國老奶奶點到她想要的珍珠奶茶全糖多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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