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越總統府變成博物館的那一天

作者:法蘭克 (遊四方


在中國和日本都進入黃金週的時候,越南也正準備她少有的連續假日。越南國定假日中,4月30日是解放日,5月1日是勞工節,遇上周末通常會補假,因此只要請幾天假,就可以湊成9天左右的假期,是越南除了過年以外,少數的長假時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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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到4月下旬,越南大街小巷都能看見統一紀念日的宣傳海報。(Photo by Frank)
北越的解放,正是南越的滅亡。自1975年4月30日蘇聯製T-54A坦克開進越南共和國(即南越)總統府前的柵欄後,每年的這天就成為越南社會主義共和國的解放日(ngày giải phóng)。而對海外越南反共人士來說,這天稱作西貢淪陷(The Fall of Saigon),是國難日,也是黑色四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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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聯製T54坦克壓垮統一宮前最後一道圍欄,越南在1975年4月30日完成統一。(Photo by Frank)

統一宮

這間總統府現在稱為統一宮(Dinh Thống Nhất),成為胡志明市觀光客不能錯過的景點。想像凱達格蘭大道前的總統府不再有憲兵駐守,而是遊客聚集拍照;想像總統府內辦公桌上放的不是公文,而是註明當時歷屆總統使用過的解說牌,不難想像吳廷琰(Ngô Đình Diệm)、阮文紹(Nguyễn Văn Thiệu)等人的悲憤與懊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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統一宮內的娛樂室,桌上擺著麻將,似乎暗示著南越的覆亡正是因為「隔江猶唱後庭花」。(Photo by Frank)

統一宮跟凱道上的總統府一樣,並不是自己人蓋的,而是殖民母國展示統治權威的建築。統一宮原先稱為諾羅敦宮(Dinh Norodom),由法國當時南圻總督Lagrandière於1868年開始興建,並以同意法國成為保護國的柬埔寨國王諾羅敦為名,中間遇上1870普法戰爭停工一段期間後,直到1871年完工,後又稱總督宮(Dinh Thống đốc)。1954年法國戰敗退出越南後,總督宮更名為獨立宮(Dinh Độc Lập),等到美國大兵逐漸撤出越南,北越攻陷南越後,這棟歷史古蹟於1975年終稱為統一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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統一宮又稱諾羅敦宮及獨立宮。Photo by Frank

我要殺了你,因為你和我思想不一樣

在19世紀民族主義風行之後,20世紀改變國際版圖的應該可說是共產主義的出現,從此世界分成兩個陣營,即便說同種語言、同一民族、同樣文化構成的國家,也可以因為思想的不同而互相懼怕、互相殘殺。德國有了東西德,韓國有了南北韓,越南有了南北越,我們則變成兩岸。時至今日,距離越南統一已經42年,在這一黨獨大的國家很難研究或瞭解過去南北越分裂時的國家認同,再加上越南政府總是依照中國指示,每每提到臺灣總要多事的在後面括號加上中國,也因此一般越南人不太談論統一前的歷史,同時也無法理解為什麼臺灣人明明也說中文,卻總說自己不是中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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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越在4月30日遭「解放」時,最後一批官員就是在統一宮的頂樓搭乘直升機撤離,總統阮文紹早在4月21日宣布辭職並撤到台灣,讓副總統陳文香接手投降的爛攤子。Photo by Frank

英國作家Gerald Seymour曾說:「一國的恐怖份子往往是另一國的自由鬥士」(One man’s terrorist is another man’s freedom fighter),大概就是當時北越與南越的心情。不過當今的越南已經不再彼此仇視,頂多是共產黨全國代表大會之後抱怨著中央委員都是北部人的天下、頂多是富裕的南越抱怨著資源都被集中到北部建設、頂多是北部人笑南部人不會存錢而南部人笑北部人個性刻薄(中部人表示不要忽略我),就好像是臺灣鄉民戰南北的那種氣氛,然而是當中國出現時,越南紅底黃星旗依舊飄揚在越南的每個角落,同仇敵愾的一致對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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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志明市紅教堂前拍婚紗的新人。Photo by Frank

歷史借鏡

臺灣和中國在歷史上也曾經以思想彼此仇視與恐懼著,在全球瀰漫著經濟發展才是硬道理的氛圍中,中國也走上了「具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道路」,兩邊人民拉近了物質環境的距離;然而,在民族主義、無遠弗屆的大眾傳播、以及相隔一甲子以上的不同發展歷程等因素相互攪拌之下,雙方人民的距離越來越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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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榮的夜上海。Photo by Frank
在「中國夢」裡,臺灣可能只是她的手段而不是目的,但長此以往,無論這個美夢成真或破滅,對寶島來說都不是好的結局。可不可以就這樣一直作夢呢?因為中國夢成真的話,世界上又要有個總統府變成博物館;美夢破滅的話,也許後人必須在瓦礫中尋找福爾摩沙的記憶。

作者為法蘭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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