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SEANSEA] 面對1MDB危機 納吉是否將一路傾向中國?

外電整理:黎柏君


訪中背後的風起雲湧

昨日10月31日,馬來西亞首相納吉(Najib Razak)已開始了訪問中國的官方行程。這是納吉自2009年上任以來,第三次訪問中國。頻繁的訪中與其過去態度大相逕庭,事實上,納吉過去一直被視為親美派,其和美國總統歐巴馬(Barack Obama)的交情甚至被戲稱為「高爾夫好夥伴(golfing buddies)」。

然而2016年7月,馬來西亞的國家主權財富基金「一馬發展公司」(1Malaysia Development Berhad, 1MDB)在美資產,因遭疑洗錢而被美國司法部全數充公。美國司法部的民事訴訟書中披露驚人內幕,指出納吉的繼子涉案其中。隨後,經外媒追察,更挖掘出在馬來西亞2013年全國大選時,有高達7億美元的1MDB資金匯入納吉私人戶頭,使得納吉政治聲望雪上加霜。

相較於美國與馬來西亞的關係,馬中關係逐漸升溫。就在上週,馬來西亞國會通過亞投行(AIIB) 國內法化法案,而中國提出的亞投行一直被視為對立於美國提倡的跨太平洋夥伴協議 (TPP)。

緊接著在七天的訪中行程中,據馬來西亞駐華大使 再努丁·葉海亞(Datuk Zainuddin Yahya)指出,納吉預計將簽署20份以上雙邊協議和合作備忘錄,並將和阿里巴巴集團主席馬雲會面以尋求數位經濟領域上合作的可能性。此外,馬來西亞國防部日前證實馬來西亞將會向中國購買數艘軍艦。另外根據中國鐵路工程集團馬來西亞分部總經理蔡澤民指出,中鐵將斥資20億美元,把位於新馬高速鐵路終點的吉隆坡打造為世界上最大的地下城──大馬城(Bandar Malaysia)──成為一顆「寶石」。

延伸閱讀:1MDB醜聞震撼國際,何以納吉仍能安坐首相之位?(端傳媒)

傾中只是為了暫時救經濟?

馬來西亞義騰研究中心 (Research for Social Advancement,Refsa) 資深研究員藍中華 (Lam Choong Wa) 不認為馬來西亞會完全依靠中國,因為諸如南海爭議等問題都代表某種程度的兩國不信任關係,更何況兩國意識形態和政治體制都相距甚遠。

不過Lam也指出「馬來西亞目前最大的困境就是錢快花光了,所以納吉需要大的投資案,而且這種案子不可以由美國提供、只能由中國提供。這就是他去尋求中國投資的原因。」。

儘管如此,Lam覺得這不見得是一個馬來西亞正在放棄傳統上和西方同盟的徵兆,反而是納吉利用美中關係之間的角力來獲取利益。他認為這次情況只是納吉為達特定目的的手段。

過度傾中的疑慮

新海峽時報 (the New Straits Times) 的前主編卡迪雅欣(A. Kadir Jasin)在其部落格指出納吉的行為根本自相矛盾,巫統 ( United Malays National Organisation,UMNO) 怎麼可以「同時是民主行動黨 (Democratic Action Party,DAP) 的敵人,卻又親近中國?」。

「不管納吉有沒有意識到,他正在扼殺他父親阿都拉薩 (Tun Abdul Razak) 所奠定的基礎。他父親希望馬來西亞和中國的交往是對等的,而非受金錢宰制。」Kadir進一步指明,納吉和中國的親近很奇怪,「當巫統的支持者一直被洗腦要去憎恨和懼怕身在民主行動黨中的華人時,他們的領導人卻將馬來西亞國內的極具戰略性和標誌性的建設項目拱手讓出予中國。」。

Kadir認為馬來西亞的領導者應該對此新霸權──中國──有所戒備,因為這個霸權正在破壞ASEAN的共識以及政策上的中立性。

 1MDB是危機或轉機?

雖然1MDB危機使得納吉聲望不如以往,但1MDB反而有可能是提升和中國關係的關鍵,同時也可以是作為美中之間的談判籌碼。

塔斯馬尼亞大學亞洲學院(Asia Institute, University of Tasmania) 院長James Chin認為此次納吉訪中行程,顯現出中國如何在馬來西亞政治有1MDB危機的情況下,成為唯一一個願意接待納吉的強權。「他必須要向馬來西亞人民展現,就算有1MDB的醜聞,仍然會有世界級的領導人願意見他。不過中國當然也知道這是一個可以拉攏馬來西亞的機會。」Chin亦指出納吉這樣的做法也是在向美國和西方世界發出「中國也同等重要」的訊號。

新加坡拉惹勒南國際研究院 (S Rajaratnam School of International Studies in Singapore) 資深研究員胡逸山(Oh Ei Sun) 則提出不同的看法,「納吉不會有政治危機,因為有巫統在背後的強力支持、而且其餘反對勢力早就四分五裂」,並認為1MDB爭議在國內很快就會平息。胡曾經是納吉的秘書,他承認馬來西亞身為區域性國家就必須透過平衡手段從強權大國中爭取最大利益,「傳統上我們和中國有極佳的連結,特別是經濟上的連結。但是當其他區域性國家,像是和我們敵對的菲律賓正緊咬著中國的投資時,我們更得急起直追、深化既有的連結。」。

胡相信馬來西亞政府亦可以理解美國司法部有極高的自由度,因為他們也曾在柯林頓總統(Bill Clinton) 任內調查過自己國家的總統。「所以,美國司法部的行動很可能只是歐巴馬外交手段的展現而已。」。

即便美國司法部已調查出1MDB資金有近七億美元匯入馬來西亞某高級官員的帳戶、且而後由媒體挖掘出的證據也早已指出該「高級官員」就是納吉,至今納吉依然堅決否認他曾做出任何不法行為,其辯護律師亦指稱7億美元是阿拉伯皇室所給予的「捐獻(donation)」。

隨著納吉訪中的行程揭開序幕,或許我們可以透過接下來納吉的動向,更加明瞭馬來西亞未來對待中國和美國的模式,同時1MDB危機的後續發展也值得繼續關注。


新聞來源

  • Is Najib taking advantage of US-China power struggle amid 1MDB scandal? (Malaysiakini)
  • ‘Enemy of DAP but intimate with China’ (FMT news)
  • World’s largest underground city at KL terminal to be ‘gem’ on China’s rail corridor (Channel Newsasia)
  • Najib To Meet Asia’s Richest Man, Alibaba Group Founder Jack Ma Tomorrow (Malaysiandigest)
  • Bahaya Terlalu Bergantung Kepada China (The Scribe A Kadir Jasin)
  • 美國尋求沒收10億美元馬來西亞資產 (BBC中文网)

作者為黎柏君

台大政治系畢業,生於台灣小東南亞的桃園,耳濡目染之下、一頭栽進東南亞文化的世界。 語言學習狂熱者,曾用越南語諂媚檳城市場的老闆娘換取極大殺價空間、亦曾幫助站在茶湯會前手足無措的泰國老奶奶點到她想要的珍珠奶茶全糖多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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