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SEANSEA]印尼官員:LGBT平權運動在印尼「沒有存在的空間」

作者:鄭之翔


國際知名維權組織「人權觀察」組織(Human Right Watch)在週四(11日)發佈一份長達56頁的報告,指控印尼政府對於反同情緒蔓延,LGBT社群遭到社會前所未有的攻擊「沒有任何保護作為」,讓該社群陷入水深火熱。對此,印尼官員向記者表示印尼目前「沒有LGBT平權運動存在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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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權觀察組織的報告封面。(Source: Human Right Watch)

反同風潮的開端

「LGBT」係指女同性戀(Lesbians)、男同性戀(Gays)、雙性戀(Bisexuals)及跨性別者(Transgender)的總稱。報告指出,印尼作為一個以伊斯蘭教為主的國家,過去對LGBT社群可說是採取相對「容忍」的態度,尤其在都會地區更是如此。

然而在今年1月,在一份保守伊斯蘭報紙發布了一篇「同性戀是嚴重威脅」的社論之後,印尼高等教育部部長隨即公開表明提供印尼大學性少數族群諮商的校園團體「不符合印尼社會的道德與價值」,不應該存在校園當中。

接下來幾個禮拜,包括部分伊斯蘭組織及相關人士的煽風點火之後,印尼的LGBT社群開始遭受前所未有的打壓,甚至有準軍事團體「捍衛國家」(Defend the Nation)宣稱同性戀和共產主義及毒品並列,「都是國家最大的敵人」。印尼各界對於「同性戀有罪化」及「治療同性戀」的聲音開始慢慢浮現。

「部長的言論激起了對LGBT族群的威脅與仇恨,」人權觀察組織在報告中指出,在中央政府表達這樣的立場之後,LGBT人士的家人、鄰居及朋友開始對它們產生敵意,社會也開始加深對LGBT社群的污名化,「反同情緒蔓延」。

「LGBT成為印尼穆斯林最討厭的族群」

今年8月初,印尼民調機構的一份民調更顯示出印尼穆斯林人口對於LGBT社群的深惡痛絕。「過去共產黨及猶太人通常是排在穆斯林最討厭的族群前兩名,」印尼的溫和派伊斯蘭智庫瓦希德基金會(Wahid Foundation)研究員Aryo Ardi Nugroho表示,現在LGBT族群卻躍升為第一名,「這現象非常奇怪」。

在反LGBT的風潮達到最高點時,印尼政府甚至一度封鎖傳播媒體播送有關LGBT的相關訊息,更有官員稱這些資訊是外來者「用來洗腦印尼人民的」。一所曾受國際媒體矚目的伊斯蘭跨性別女性的寄宿學校也在伊斯蘭信徒的壓力之下在2月被迫關門。包括國會議員及反LGBT團體正積極遊說,希望通過「反LGBT法」。而許多同志維權團體更接到威脅,甚至嚇得都不敢公開行動。

「畏縮的中央政府」

去年12月中,總統佐科威(Joko Widodo)邀請數名喜劇演員到總統府進行晚宴。其中一名演員Dorce Gamalama是跨性別者,據說她說的笑話每每讓佐科威哈哈大笑。然而,佐科威卻始終在LGBT議題上表達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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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尼總統佐科威。(Source: WikiCommons)

「政府的不作為讓反同情緒達到高峰,」人權觀察組織研究員凱爾(Kyle Knight)指出,高漲的反同情緒讓社會透過仇恨言論,甚至是攻擊,來創造社會對LGBT族群的制裁,這正是需要政府出手幫忙的時候,「然而政府卻讓這些反同者認為,對LGBT的攻擊並不會受到法律的制裁」。

針對人權觀察組織的報告,印尼政府也做出回應。總統府發言人約翰(Johan Budi)強調印尼政府會保障每個公民的權利,「無關性傾向」。但約翰也補充,如果LGBT平權運動是希望其他各方變得跟他們一樣,「這在印尼沒有存在的空間」。

對於總統府的回應,印尼同志運動先鋒温忠孝(Dede Oetomo)坦言不感到意外,但這也顯示出總統佐科威「並不了解人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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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忠孝。(Source: Dede Oetomo@ Facebook)

温忠孝:LGBT議題開始受到討論

同性戀行為在印尼並非違法,這次社會的反同情緒被認為是對LGBT族群相對「容忍」的印尼社會的一大考驗。

一名25歲不具名的同性戀男子向人權觀察組織表示,當他在社群媒體上看到「終結LGBT」的標語時,感到非常不安全,「覺得自己像一條狗」。

然而部分的同志運動份子並不這麼認為,他們反而這次的反同爭議是「一線希望」。「我的父母對我的工作開始感到好奇,」同志運動人士Ryan Korbarri表示,過去他的父母並不知道他的工作內容是什麼,但當電視及報紙充滿恐同言論時,父母反而開始了解他的工作。

「過去LGBT是個禁忌,」Ryan補充,雖然負面言論充斥,但現在卻可以公開地談論它,「而且人們直到現在才發現,原來社會上有那麼多LGBT的成員」。

温忠孝也認為,雖然LGBT團體在社會輿論的批評之下,遭受不少負面影響,如資金來源越來越少,然而他仍保持樂觀,認為這是的爭議讓整個議題攤牌,無論支持或反對,至少社會開始討論這個議題。

不過話鋒一轉,温忠孝也對反LGBT團體「愛護家庭聯盟(Love Family Alliance)」向印尼最高法院提出的請願表達擔憂。這個請願訴求修改刑法,讓成人間的同性合意性行為有罪化。

「透過立法,提倡同性戀有罪化的活動將越來越強壯,」同志運動者奧古斯丁(Agustine)擔憂地表示,「仇恨是這場活動唯一的根基」。

温忠孝感嘆,一旦這個請願通過,同志權益將會大幅退步,「同志平權的戰役將會拉長數十年」。


封面圖片來源:Wiki Commons BY CC2.0

新聞來源:

  • Indonesia says ‘no room’ for LGBT rights movement(Channel News Asia
  • LGBT Rights in Indonesia Are Coming Under ‘Unprecedented Attack’(Times
  •  Indonesia says there is ‘no room’ for an LGBT movement in the country(ABC
  • Indonesia: Anti-LGBT sentiments fanned by government – HRW(Asian Correspondent
  • “These Political Games Ruin Our Lives” Indonesia’s LGBT Community Under Threat(Human Right Watch
  • Interview: Indonesia’s LGBT Community Under Threat(Human Right Watch
  • Indonesia: ‘LGBT Crisis’ Exposed Official Bias(Human Right Watch

作者為鄭之翔(Sean Cheng)

現就讀於政大外交系雙修法律系四年級。 研究興趣為泰緬人權、政治議題。 家裡的移工阿南是我第一次接觸東南亞。 從偏見到包容,從排斥到喜愛, 是我對東南亞的心路歷程。 最喜歡的東南亞食物是泰國咖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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